搁浅（０３）

搁浅（０３）

3.

高中一年级上学期结业典礼。

在校长和所有主任跟教官讲完一长串我们早就都听腻的废话后，全校所有班级都各自带回班上去，等待宣布统一放学才能够离开学校。

虽然只有将近一个月的寒假，但班上所有同学都开始各自计画放假后要到哪去玩。

交谈声此起彼落，也不知不觉让我这个平常就没有什么休闲活动的宅男加入其中一个讨论小组中。

「我应该会跟家人出国吧，出去看看我想应该也不错。」家里还蛮有钱的智伟耸耸肩。

「好好喔都可以出国去玩，哪像我，寒假还得跟我老爸回乡下帮我爷爷种田。」冠益叹气。

「回乡下多呼吸一点新鲜空气，在都市闻那些废气，身体都坏光光了。」我捏着鼻子，用嘴巴呼吸。

「那阿真，你寒假要去哪里玩？你这个宅男该不会又要浪费时间在小说上了吧。」冠益一手勾着我的脖子，另一只手摀着我的嘴不让我呼吸。

我拨开冠益摀着我的那只手，眼神飘向就在我们附近和其他女生聊天的她。

「亚昕？不会吧，你这小说小子脑袋在想些什么？」冠益和智伟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异口同声。

「我想和她一起过寒假。」我大言不惭。

我这个人就是如此，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总是没办法刻意去迴避那种感觉。

想要些什么，就会用尽努力去争取。

在这十六年来，从我有自主意识的那天起，我除了对小说跟写作有喜欢的感觉之外，对她也有种独特的感觉。虽然说两种喜欢不能相提并论，但我知道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必须要用尽努力去争取。

即使撞得鼻青脸肿，我也还是要拍拍身上的沙尘继续努力。

「你这小子，平常就看你跟她常在一起有说有笑，没想到你是有计画的啊。」智伟伸出拇指。

「是啊有计画的……喂！你这句话有点过分喔。」我不客气地回敬他一根中指。

「学校附近最近开了一间咖啡厅你应该知道在哪，如果你说的话不是唬滥的，等等就邀她，然后跟她告白吧。」冠益用力拍了我的背，这是他加油打气的方式、也是可能会让人得内伤的方式。

「啊？告……告白？这，我不会啊。」我的心跳突然加快，视线依然放在她的脸上。

平常就和她有着比好朋友还要好的关係的我，一听见要告白这两个字就会变得特别的紧张，因为我怎么也无法想像要是被她拒绝，接下来我们原本要好的关係会变成什么模样。

况且我依照我的个性，我根本没办法化解被拒绝的尴尬气氛，肯定会窒息而死。

「放心，依你和她的交情，一定会成功！而且只要到那间咖啡厅，你就会因为那边优雅的气氛，不知不觉说出你藏在内心许久的那句话。」智伟抓着我的手，硬把我拉到她身旁。

没有任何招架之力的我就这么被智伟硬拖到她身边，而在她身边的所有人也全都安静了下来，用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满脸尴尬的我。

然而该死的智伟在把我拉到她身旁后就溜回到冠益旁边，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

「？」她眨眨那水汪汪的大眼，看着我。

「……」我紧抓着自己的裤子，脑筋一片空白。

「阿真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啊，发烧了吗？」她伸手摸上我的额头，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啊不。」我惊觉，后退了一小步，摇摇头说：「我没有发烧，只是……只是想问妳，妳寒假有没计画要去哪里玩啊？」

「我想没有吧，除了春节，我几乎都要补习呀，笨喔。」她敲敲我的脑袋。

「喔对喔，我都忘记了。」我傻笑，边抓头。

正当我想不出口要怎么邀她放学一起去咖啡厅时，一位同学突然抱出不知道哪里拿来的一只几乎和我快一样高的泰迪熊走过来。

我看着那只被人抱着的泰迪熊步步逼近，很想给它一个漂亮的迴旋踢。没事出来闹什么场。

「亚昕，祝妳生日快乐。」抱着泰迪熊的那个人大声喊道，头从泰迪熊身后探出，是曜康。

这一喊让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这里来，不只有收礼物的亚昕尴尬，就连只是站在她旁边聊天的我都也觉得尴尬的很想撞墙。

不对！等等……今天是亚昕的生日？

没有别的动作，我立刻拿出手机猛按着选单到日期那一栏，才发现这件被我忽略掉的大事。

「谢谢你，不过这个礼物感觉还真的「贵重」啊。」亚昕看着眼前的泰迪熊。

「告白！告白！告白！告白！告白！告白……」班上几个和曜康比较好的男生开始瞎起鬨。

「亚昕，其实我……其实我很喜欢妳，一直很都喜欢妳……所以，希望妳可以和我交往，我会对妳很好很好的。」曜康把泰迪熊推给亚昕，他的脸比猴子屁股还红。

身为一个同样也喜欢亚昕、和亚昕的交情等同于知己的我，在看到曜康不要脸的告白后，我感觉到我的胃吃醋吃到都有点疼了。

虽然说以前亚昕有和我说过，她觉得班上除了我比较适合相处之外，其他男生她都觉得当当朋友、或者认识就好，不用更深一步的交往。

但说是这么说啦，实际上亚昕会不会因为一只泰迪熊就接受曜康的告白，阿弥陀佛我就不知道了。

「嗯……」亚昕的这声嗯让我呼吸停止了几秒，可我的直觉告诉我她话还没说完。

「对不起喔，我不能够接受你的告白，如果说这只泰迪熊是你用来告白的礼物，而不是我的生日礼物，我可以还给你，也很谢谢你的心意。」亚昕吐舌，一脸抱歉。

全班的人都静了下来，曜康的脸上挂着尴尬，和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接下去的苦涩笑容。

而一直站在旁边的我也大大鬆了一口气，很高兴亚昕那时候对我说的话是真的。

「不，这个礼物是真的送给妳的生日礼物，祝妳生日快乐，祝妳开心。」曜康说完后，神色黯然的转身就要离开。

「曜康。」亚昕突然叫住他，曜康也转过头。

「我相信妳会遇到一个也很喜欢你的人，所以要加油，不可以灰心。」亚昕微笑，听完这句话的曜康也扬起嘴角。

曜康走出教室不知道要上哪去，他的几个好朋友也跟着追了出去。

我突然有种觉得他是个很有勇气的男子汉，也因为他的勇气，不知不觉也让我的内心产生无比的激励、向亚昕开口邀约的勇气。

那就说吧！身为亚昕唯一一个男生知己的我，怎可以有惧怕被拒绝的想法呢！那就说吧！对！

「小昕，我想问妳唷。」我看着辛苦抱着泰迪熊的亚昕，有些紧张。

「啊？」她想办法让手上那只巨大的泰迪熊安稳的坐在桌上，拼命的调整它的大屁股和坐姿。

「听说学校附近有开一间咖啡厅，放学后我请妳去喝咖啡？要不要呀？」我帮忙调整。

亚昕看着我，双眼直视着我的眼睛，大眼瞪小眼。

久久，亚昕都没有开口回答我的问题，而我也不好意思继续问下去，就这样一直和她看着彼此。

我不知道亚昕这样一直看着我的意思是什么，我想应该是她在思考要不要答应我的邀约吧。

但是像这样和她四目相接的感觉真让我害羞到想挖个洞躲起来。

「好啊。」她笑笑，双手离开好不容易坐稳的泰迪熊。

「好……好，好，嗯好。」我敢保证我现在的表情比白癡还要白癡。

「但是！你要帮我抱这只大熊，它好重，我不想抱着它走路。」亚昕指着它。

「没问题啊，这有什么问题？」我伸出拇指。

只要能够和我一起约会，就算是要我抱着比这只熊玩偶还要重的东西我都愿意。

爱的力量乘以无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