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fteen - 报复行动已启动

Fifteen - 报复行动已启动

因为时差，所以时间紧迫，客厅的食物先搁着不收，小乔要我先到楼上一间有卫浴设备的套房，洗个澡，放鬆一下。

她自己则是躲进了所谓的书房，试图和人应该在台湾的纬腾连繫。

我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在宽敞的乾湿分离浴室里，吹乾了湿淋淋的头髮。

自从搬离开了慧仪的房子，已经好久没有这种家的感觉了。

今天真是疲惫的一天。晚点得下楼再吃点火锅料，否则绝对睡不着。

打开浴室的门，左手边主卧室的门缝是暗的，右手边保留给Mark的房间也是暗的，倒是右前方的书房，门缝透出微微的亮光，我不由自主地地悄悄走了过去。

我敲了门，「乔，妳在吗？」没有回应。

我试着转开门锁，发现小乔蜷缩在椅子上，泪流满面盯着萤幕看。

「Josephine, 妳不要这样，我只不过是替天行道呀，他辜负妳那么多，我只不过是要给他一个教训！妳不要生我的气嘛！」

电脑萤幕上是纬腾的脸，他和小乔连上线了，而且可能已经讨论到重点。

小乔的泪不断地溢出，伴随着哽咽和无奈。而纬腾的口气则像个孩子般地在求饶。

在我正想走上前去，小乔的右手食指用力对我左右摇晃着，那是一个NO的手势。

我只好坐在门边的小沙发上安静地看着听着。

「我问你，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娶她？逃走？还是打掉孩子？你所做所为伤害的都不是Daniel, 而是无知爱上你的慧仪！这是哪门子的替天行道啊！」小乔在这一端，无声地流着泪。

「乔，我想我可能爱上她了，虽然我不想娶她，但我知道我好像爱上她了。」

「爱她？那就负起责任！吕纬腾，你不再是个孩子了你知道吗？」

「一个生命不该是那么轻易就可以让你们决定他的去留，我拜託你想好这一点！你说你无法想像我成长的过程，现在，就是你决定这个孩子一辈子成长过程的转捩点！」小乔像个长辈似地对萤幕中的纬腾咆哮。

电脑的两端陷入寂静。

「吕纬腾，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亏慧仪那么爱你，你却想着要怎么脱罪？」我怒气难消，硬是闯入了画面，对纬腾咆哮起来。

「你…你跑去Josephine家干嘛？你这个没心没肝的家伙，你胆敢再欺负小乔，我一定让你后悔莫及。」纬腾的脸变得很兇残、万丈怒气。

「让我失去一切？那是你不懂我的一切到底代表了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你又如何夺去我的一切？」是，慧仪是我的前妻，但坐在身边的乔才真是我的全部，这点纬腾没想过吧！

「Josephine, 他为什么在你那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可以去，为什么我不行？」纬腾的表情好狰狞，很不甘心。

原来，小乔并没有告诉纬腾我来找她的事，这下可真要天下大乱了。

「你们两个不要再吵了！」小乔很大声地怒吼了一声。

「吕纬腾，你自己跟Daniel说你在台湾做了什么好事。」小乔命令着他。

「没什么啊，只不过让你前妻爱我爱到不可自拔，还有不小心怀了我的孩子，但我根本没有要向她求婚的意思，她根本不是我的菜！这样你听清楚了吗？窝囊废！」纬腾很刻意地把状况讲得很糟，表情很不屑，一副就是要激怒我的可恨德性。

「你既然不爱她，为什么要去招惹她？她那么单纯，对你更是放了很深的感情，你凭什么这样对她？」我叫骂的声音都快把屋顶掀了。

「我没说我不爱她啊，我只是没想要娶她罢了。」纬腾故意摆出一付莫不在乎。

「你若敢伤她一毫，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说得可好听了，现在坐在你身边的女人，又被你伤过多少次？你又为了她做了什么？不要自欺欺人了。」

小乔躲在一旁，蜷缩着身体，睁大了眼，看着我和纬腾的争战。

「你不觉得你说的话像在骂自己吗？」纬腾的火力不减。「你既然不珍惜小乔对你的好，又为什么要招惹她？开心的时候将她用力推开，低落的时候就找她诉苦，我真的想不出最适当的方式帮她报仇，让你知道她受伤时的痛楚！」

我说不上话，因为，他说的都是实情，我竟无言以对。

「Daniel, 不要说是慧仪了，你那大茂黑瓜前女友最近也已经跟她男友分手了！是啊，又是因为我。」小比！他怎么会认识小比？连我都好多年不曾和她有过联络了！

「你不要漫天撒谎，你不可能会认识小比！」我莫名地又气又急。

「这不难吧！台湾这么小，我透过一点关係认识她，她竟立刻像个花癡一般地黏着我，以为天上掉下一个白马王子，我只不过试探地告诉她，若我会造成她和她男友的困扰，我可以马上消失在她的生命里。你知道有多么夸张？她当晚就和她男友分手了，还真是值得你当初对她的癡情啊，哼！真可笑！」纬腾骄傲地向我炫耀着，讽刺着我当初的愚蠢。

「不要怀疑我的实力和毅力，我要为那个愿意守候你一辈子的小乔出一口气。信不信我也会让小比怀孕，然后我再突然人间蒸发，就像你当初对小乔那样地残忍。你做的到，我没有做不到的道理！」纬腾的脸在我看来是既邪恶又扭曲。

「吕纬腾，你不要太过份！」我几乎失去理智地摇晃着电脑萤幕，想把他抖出来，让我好好揍他几拳。

小乔把我推向门口，让我坐在沙发上，而她，静静地坐在萤幕前。

「纬腾，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早告诉过你，你伤害到的不是Daniel, 而是他身边一些无辜的女人。」小乔好冷静地对着纬腾说，她要纬腾停止这般无意义的报复行为。

「乔，我说过我要他失去所有，因为他让你失去爱的能力，因为他让我失去爱你的权利，我为什么不可以报仇？他真心爱过谁？妳？慧仪？大茂黑瓜？我告诉妳，慧仪和小比在他心里的重量可能都远远超越妳，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妳总为他想，总是把所有伤害都自己概括承受，不吵不闹的人永远没有糖吃，妳以为他是真的在意你所以才抛下一切去找妳吗？他不过就是找到一个藉口，让自己这些年的愧疚有个出口。那不叫爱啊，乔！」纬腾对着小乔说出心声，是不捨也是气愤，他的眼眶好红。

「不管如何，你也不要伤害慧仪吧！她都有了你的孩子，你得负起责任啊！」小乔很理性地试着和他沟通，我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后悔这些年历历在目的错误，对于正在发生的悲剧，却一点力也使不上。

我真的好失败，我开始慢慢体会自私为我带来的痛楚和无奈。

我其实很活该。

「我不会负责的，那不过就是个意外，是她主动的，我是喜欢她，但我没想要碰过她。我会要她把孩子拿掉，我也会告诉她我真正的身份和来意。我要让她痛恨Daniel一辈子。」纬腾真的是非常聪明、非常残酷。

「至于小比，她那everyday的身材和平凡到像路人甲的长相只会让我阳萎，应该只会耍耍她，让她以为我今生非她不娶，跟着她去认识所有的亲人和朋友，然后我就会消失。她和Daniel当初给你的侮辱不只是这样吧，我不认为我这样做会太过份。」纬腾的报复手段好激烈又直接，每一刀都是正中目标。

「你到底策划了多久？你真认为你这么做会平抚我内心的伤口？」小乔听到小比这个关键字，眼泪又安静地流个不停。

当初为了小比，我让小乔在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疤痕。每一道都是伤心绝望。

「那场樱花雨过后，我就开始策划了。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易就达到我想要的目的。」纬腾耸耸肩，要笑不笑的表情，一副他也很不愿意的样子。

「你的目的是什么？挽回我？还是让每个人都受伤？」小乔问得越来越没气力。

「是妳让我了解，不管我多么爱你、多么努力，妳的心永远都在Daniel身上，要我别癡人说梦话。既然得不到你，既然我们都这么痛苦，我也要让他跟着我们一起痛苦一辈子！」我望着仍在流泪的小乔，羞愧地想找个地洞躲进去。

她用了所有的心力在爱我、念我，我能给的却只是一次又一次的绝情和逃避。

我不值得被爱，因为我从来不懂得什么是爱。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伤害Daniel, 却找上那些无辜的人？」小乔这个问题问得真好，我其实很容易受伤的。

「乔，你还不懂吗？除非把你杀了或娶了妳，Daniel那家伙才会真正觉醒。因为你是他一辈子精神上的慰藉，他以为你永远都会在他身边守护着。」好可怕的纬腾，对我的了解更胜于我对自己的了解！

「我娶不到妳，更不可能杀了妳，只有伤害他身边的女人才会让他现出原形。看到了吗？一个和他已经离婚的女人、和一个只会不断劈腿的女人，他心疼到都要抓狂了呢！乔，妳知不知道妳在他心里究竟有多轻？或者究竟存不存在？妳不要再欺骗自己了。」小乔无言黯然的表情好明显，右眼角慢慢滑下一颗泪珠，透过桌灯的折射，看起来像是钻石一样的晶亮。

「纬腾，谢谢你提醒。不过，你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不要让上帝把你打入地狱。」小乔一边说着一边準备关机。

「Daniel, 」我正从沙发上起身準备离开这房间，「若你想回台湾去挽救或做些什么，你随时可以离开。」她转过头来对着我冷冷地说。

「乔，让我去看你和恩恩，乔...」纬腾来不及说完，电脑就完成关机了。

「你去睡吧，我好累了，头很痛。」她在纷扰的世界里总是常头痛。

「谁是恩恩？」我刚刚似乎听到另一个名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没有表情地站起身，关掉桌灯，推了我一把，我们一起离开了书房。

我没说什么，直接回到我的房间里。小乔也进了她的房间，没道晚安地就将门关上。

恩恩？难不成是小乔的男友？然后跟纬腾也很熟？

我无法入眠，只是一再一再地想着这些年的景况，还有当下混乱到极点的实况。

纬腾没说错，我一直都好像在利用小乔，让她成为我的精神支柱，但是，当她期待我做出一些牺牲或和她一起完成梦想时，我总是躲得很遥远。

我望着天花板上点状如宇宙的装饰，禁不住又开始回想这些年我到底犯了多少错。「比这繁星更多吧！」我像灵魂出窍般地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