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以寒，谢谢！谢谢妳！」隔日早上，昭雪满脸开心的跑过来抱住她。

「跟詹景旭在一起了？」想也知道会是什么事情能让她的好姊妹这么开心。

「嗯！然后……」昭雪的脸像番茄一样红，羞到整个抬不起头来。

「然后怎样？」真是紧张又刺激！难道……

「我把初吻献给他了！」昭雪一说完这一句，如释重负的长吁一口气。

昭雪虽然跟许多男人交往过，但初吻从没有给过任何男人，想当然尔，昭雪还是处女之身。

每次要强吻昭雪的男人，通常下场都是送医院，因为昭雪都会狠狠的送他们结实的一拳。但昭雪从来没上过警局，因为迷恋她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都觉得她是一只小野猫。

「献了？恭喜妳，妳终于找到真命天子了！」其实老实说，她的初吻也还没给任何男人。

「妳不愧是我的换帖好姊妹，不过，话说妳的初吻什么时候会献咧？」她要为自己的好友找一个好男人。

「呃，这个嘛……」这是一个好问题，但就算不献，对她来说也没损失啊！她又不是没有男人爱。

「妳还记得秦沐吧！这是詹景旭说秦沐要他转交在转交给我给妳的。」昭雪拿出用袋子装着的早餐递给她，里头是豆浆和三明治。

「早餐……他还真的拿来了！」经过昨天的事件之后，她对他的印象完全改观。

「秦沐真好耶！我都没有，这是专门为妳準备的吧？」昭雪一脸羡慕。

「妳要我也可以给妳啊！」詹景旭突然从背后搂住昭雪，两人一见面就先来一个早安吻。

「学长，这里是学校，你怎么可以进来？」以寒疑惑的看着他。

「呵呵，因为我和警卫的交情很好啊！」在警卫眼中，他是一个好孩子喔！

虽然这样讲，但以寒还是将疑惑的眼神投向他。「是这样吗？」

「好啦！其实我是翻墙进来的。」没办法！他太想他女朋友了！

「啊~这样好危险喔！下次不要这样啦~」昭雪软声呢语撒娇着。

「知道了！妳讲的我都听。」詹景旭笑弯了眼。

「我先走了！」她不当电灯泡的，人家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掰掰~」两人很开心向她挥手，接着又是一阵甜死人不偿命。

「真的是有异性没人性欸！」不过还好，昭雪找到幸福了！

「啊~好想睡觉哦！」说完，就开始寻找睡觉的好地方，反正等一下没课。

所谓睡觉的好地方就是不会被师长发现，但又能睡得安稳的地方。而且重点是要有风，又能遮阳的才能称得上是好地方。

「找到了！」是一棵大树下，这里很隐密，不会被发现，而且还满凉的，完全符合她的要求。

才睡一会儿，就有一个身影罩住她，接着离去。再出现时，手上出现了一件外套，他陪着她坐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以寒悠悠转醒。「好舒服哦！」一低头，发现身上盖了一件外套。

「谁的呀？」她拿起来闻了一下，是一个男人身上特有的味道，她很熟悉。

果然，一转头，就发现秦沐在她身旁，八成是陪她陪到睡着了！她的嘴角扬起。

她轻轻的将外套盖在他身上，并端详他的睡脸。

「好可爱……」微风拂来，将秦沐额前的几根头髮吹起，他的睡脸，很像一个孩子，如此的天真无邪。

她边吃他为她準备的早餐，边坐着想事情。「今天中午去找琳学姊好了！」

琳学姊虽然是跟她一起打工的，但其实她是一个千金大小姐，可她身上完全没有任何娇气，反倒善解人意。所以以寒只要有心事，都会去跟她讲。每次只要跟她讲，心里的烦恼就会减轻许多，而且她的问题都会得到很好的解决。

她喝了一口豆浆又吃了一口三明治，「今天也回去一趟家里好了！」她很想念妈妈和妹妹。

「以寒？」以寒回过头来，发现秦沐不知何时醒了。

「呃？怎么了？」微风吹过，秦沐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以寒的眼神有些凄迷和茫然。

「妳怎么了？妳还好吗？」他紧张的看着她。

「没事呀！我才想问你怎么了咧！」她笑笑的喝了一口豆浆。

「对了！谢谢你的早餐。」她扬扬手中的三明治。

「合妳胃口吗？」他搔搔头。

爱情到底是怎样的面貌，为何这么让人捉摸不定？「很好吃。」.她吃掉最后一口。

「妳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刚才要是不给她盖外套，现在应该感冒了吧？

「因为打工打得太晚了！很睏。还有，你是不是也是翻墙进来？」她老实回答。

「嘿，对呀！」这个时候，是唯一不会被女人追着跑的时候。

「这样啊！为什么要翻墙进来呢？你不是已经毕业了？」她才不会像昭雪一样说很危险，因为……她也满想翻墙的。

「呃，这个、那个，简单来说，我想要看妳。」他不好意思的笑了。

好一会儿，两人都沉默不语，只剩风轻轻拂过他俩的脸庞。

「妳生气了吗？」他居然会怕女人生气？真是奇了！没办法，江以寒这个人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经变得非常重要了！

她摇摇头，「没有。」她拨开遮住她视线的髮丝。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好柔，轻到好像就要被风吹走。

「那妳怎么都不说话？」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睛是最诚实、最不会说谎的地方。

「我只是……在想事情。」她的眼神有些……茫然？怎么会？

「在想什么事，想到都傻了。」秦沐声音放柔，眼里无限柔情。

「没啦！可能有些累吧！」她知道她只是在找藉口搪塞，真正的理由她心里自己最清楚。

「那妳今天就早点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妳。」说完，潇洒的转身就走，他已经渐渐爱上翻墙来看她的感觉了。因为背对着，所以以寒看不到，秦沐的脸上挂着一抹笑。

「真是……怎么这样就走了？」她笑了起来，这男人真像风，来去自如。

她拍拍屁股站起身来，才发现哪里不对劲，这家伙，忘记把他的外套带走了！但现在要追也来不及了！因为人早就不见了！

「这样带回去 ……不带回去也是一个问题，啊！真是麻烦耶！」她懊恼的看着手上的外套。

突然，秦沐又出现了，他满脸的歉意。「抱歉！我忘记带走了！还有也忘记一件事了！」他说话没头没脑的。

「忘记什么？」她有些摸不着头绪，不是只有忘记外套吗？

秦沐接过她手中的外套时，顺便在她额上留了一枚吻。「以后我除了带早餐过来给妳，也会带一枚吻给妳的。」说完，又像风一样不见了，留下一脸愣样的以寒。

※ ※ ※

中午，以寒走到她打工的地方，也就是她租屋的对面。

「哈啰！小寒，很热吧！快进来，我弄一杯妳最喜欢的饮料。」琳学姊似乎很开心看到她。

「琳学姊，生意如何？」以寒环顾一下四周，生意似乎还不错，炽热的太阳为她们带来许多钱。

「不错呀！工读小妹，交给妳了，我要和小寒谈心。」她朝吧檯喊，完全的放心。

「学姊就放心的和以寒姐聊天吧！」工读小妹一点也不介意，反正他们店长对她们很自由，现在完全把店交给她们三个，自己跑去和朋友环游世界了！所以要休息要开店完全不受拘束。

「小寒，有什么事？说吧！」琳学姊一眼就看穿她有心事。

「琳学姊真的很厉害耶！我都还没开口就知道了！」以寒有些惊讶，她有心事重重的这么明显？

「小寒，我们都做了几年的好姊妹了？我很了解妳，相信妳也很了解我。」她笑着喝了一口乌龙奶茶。

「那个……琳学姊我问妳喔！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对妳很好的男孩子，跟一个对妳很好，而且曾经救过妳，可是在那之前有点花心的学长，那妳会怎么选？」以寒用吸管搅拌着薄荷奶茶，眼睛也直盯着饮料。

「嗯……那这就要看情况了呢！可是我仍然会是以感觉为重啦！毕竟感觉不对，那个男生就算对妳再好也没用啊！那如果感觉对了，接下来就要看他的品性，如果他会酗酒或是脾气暴躁，再痛也要放掉。」所以由此可见，琳学姊在悟出这个道理后从来没有在爱情战场受过伤。

「是这样吗？我懂了！谢谢妳，学姊。那爱情到底是怎样的面貌？总是让人看不清楚，捉摸不定，看起来明明就抓到了，但一看却什么都没有。」以寒的脸上有着大大的问号。

「爱情的面貌吗？呵呵，爱情就像是雾里看花，你在外面看时，爱情好像很美丽，可是等雾散去时，花也枯萎了！总之爱情有许多面貌，还是要看情况啰！你希望它是什么面貌，就要努力让它维持那个面貌。就像许愿，不是许完愿就没事了，而是妳要努力去做到那个妳许的愿望，这样才算是真正的许愿喔！」琳学姊笑看着这个对爱情有很大疑惑的好姊妹，她终于也要尝到爱情的滋味了吗？那她希望可以把自己的幸福过给她，让她不要受伤害。

「虽然有些不懂，但我现在比较想问的是，为什么琳学姊妳有办法回答这种好像没答案的问题？」琳学姊是神！这是以寒脑中突然蹦出来的荒谬想法。

「这我也不知道欸！就只是觉得我应该要找最好的答案回答妳而已啊！」她有这么厉害？

「琳学姊，这算经验的累积吗？」以寒露出贼贼的笑容。

「小寒！妳又不是不知道我才谈几场恋爱，哪有妳说的经验累积啊！」小寒也真是的，人家她好心告诉她，居然这样说她！

「开玩笑的啦！就很想逗逗学姊嘛！」以寒急忙澄清，她以后还有问题要问她呢！

「好啦！妳快点会对面社区吧！晚上才是妳打工的时间，去去去，回去！」琳学姊催促着她。

以寒马上喝完杯子里剩下的薄荷奶茶，「知道了！那我回去了！再见！」说完，飞也似的跑到对面。

琳学姊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渐渐变小黑点的背影。「即使我把幸福给妳，妳还是会对爱情裹足不前吧？可是我还是诚心祝福妳。」

以寒跟阿嬷讲过之后，便快速的搭车回家。

回到家门前，她拿出钥匙，準备插入时，想着这时妹妹应该会在家，然后一看到她回来，便飞奔过来抱住她。

打开家门，室内却空无一人，让以寒感到很疑惑。她走进去打开灯，有些零乱，怎么回事？

她马上掏出手机联络妹妹，但另一方却无人接听，着实让以寒着急。

正準备去问楼下的管理员时，以寒的妹妹江以晴刚好走了进来，眼睛还有些红肿。

以寒赶紧走上前，而以晴一看到她，就直接抱住她然后哭了出来，「姊……」

「妹？不要哭，发生什么事了？」以寒的脸上满是着急。

「妈、妈她得了癌症！」以晴哭到整个人瘫在以晴身上，连一旁的管理员都赶紧上前搀扶。

「癌症？怎么会？是什么癌症？第几期？」以寒一听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是肺癌，末期！因为妈工作压力太大，而且他们工厂的人也有在抽菸，所以妈就跟着他们抽了！长期下来，不但会咳血，而且胃口也不好。早在那之前，我就叫妈看医生，可妈就不肯，说浪费钱，后来是我一直坚持，叫她一定要去看医生，否则我就不去上学……谁知道检查出来这么严重。」以晴觉得好像随时都会失去母亲。

「快点带我去看！」以寒拉起以晴，握着她的手试图给她力量，在这个时候她一定要冷静，绝对不能慌张，否则妹妹该怎么办？虽然明年她就成年了！但生病的是养育他们好几年的妈妈啊！

到了医院，以寒皱着眉头，虽然她真的很不喜欢医院那药水的味道，但为了妈妈她也要忍耐。

「护士，请问刚才送进来的癌症末期病患在哪里？」以寒看着护士，等待着她的回答。

护士看了她们一眼，然后很快速的回答。「在十一楼进去转角的第二个病房。」说完，又很快速的走掉了。

找到病房之后，以寒推开门，看着躺在病床上那苍白的睡颜。「居然是……安宁病房……」真的这么严重了吗？

「为什么是安宁病房？」以寒的泪流了下来。

「因为妈她不想要治疗，所以现在是暂时安置在这儿。」以晴抚着妈妈的脸庞，眼里有着心疼。

「不想要治疗？」不治疗一定会死的啊！

「对！她不想要接受治疗，甚至连安宁居家疗护也不要。姊，妳来劝劝妈吧！妳说的话妈妈一定会听。」以晴转过身去，不忍再看妈妈虚弱的模样。

以寒走过去抱住以晴，轻声对她说。「以晴，妳很坚强，姐姐以妳这个妹妹为傲。」她抚着妹妹的背，顺便把自己的泪擦掉。

「妳先回家休息吧！最近妳一定很累，我等妈妈醒来再好好劝她，但如果妈妈坚持不要，我也没办法了！」她露出微笑，想让妹妹安心。

「姊，那我先回去了！」她慢慢的走离病房，还回头望了妈妈一眼。

以寒低头才发现母亲刚刚醒了，「妈？有哪里不舒服吗？」

「以寒？妳怎么会在这儿？」现在她不是应该要在学校，怎么会在这？

「妈，我现在没课，您好好休息吧！」她抚着妈妈有些灰白的髮丝。

「以寒啊！妳可要好好照顾妹妹，虽然她快成年了，但做事还是有些莽撞啊！」以寒的母亲细心叮咛，不愧是为人父母。

「妈，我知道。不过，您确定不接受治疗吗？」终究还是得面对这个问题。

以寒的母亲别过头背对她。「人要跟着命运走，不要想改变什么，我也已经认命了！只是我很捨不得妳们，我好希望可以看着妳和妹妹结婚……」她流下一行泪。

「可是，妹妹还需要您啊！怎么可以这么快就放弃？」即使知道妈妈最大的原因是因为钱，但还是希望她可以接受治疗。

「以寒，妳还记得爸爸吗？」以寒的母亲转头问她，眼泪闪着光芒，射在以寒眼中，她觉得母亲似乎在笑。

「记得。」在她国中时，原本像大树却倒下的男人。

「他是肝癌死的，因为妳爸爸长期应酬，应酬总是需要酒，而且妳爸爸也不太注意健康。所以等到发现时已是肝癌末期，他一样放弃治疗，因为他希望在妳们眼中，他依旧是那个英俊挺拔的人，但他过几个礼拜就死了！那时我很怨他，怨他为何不接受治疗，说不定会有奇蹟发生，现在我才了解他的心情。」她说得很平静，好像不是她的事，脸上看不出有任何表情，但以寒知道她心很痛很不捨。

她静静的听着，她知道再怎么劝都没用，因为母亲太爱她的丈夫了！

「我知道了！您再躺一会儿吧！我去帮您办出院手续。」她起身準备离开。

以寒停在房门前，「妈，那您要答应我，妳一定要看到我毕业，就算不行，您也要看到妹妹毕业。」她的眼神坚决。

「我一定会！」以寒的母亲回以一个虚弱的微笑。

※ ※ ※

「以寒，妳回来啦！快点来吃饭。」季常凌在阿嬷的家叫他吃饭。

「以寒啊！这是楼下的陈妈妈拿来的泡菜，妳吃吃看。」阿嬷夹了一口泡菜放到她碗里。

以寒不想要让他们担心，所以不打算要讲。「很好吃呢！」

「对了！以寒，我们想要妳来当我们的女儿，妳说好吗？」爷爷开口问道，他和老伴真的很喜欢这个女孩子。

她露出笑容，「可是只能当乾女儿喔！」总不可能当养女吧？她还有母亲。

「没关係！所以算是答应啰？」阿嬷看起来很开心。

「嗯！能当您们的女儿，我很幸福！」这是她由衷的话。

「以寒，吃饭啦！饭都要冷了！」他被冷落了。

「知道了！来，我餵你吃，啊~」她夹起一口菜往他嘴里送去。

「啊嗯！好好吃，来，我也餵妳。」他也夹起一口菜。

「我才不要！野姜~姊姊回来啰！」她宠溺的摸摸牠的头。

阿嬷和爷爷看着一脸哀怨的季常凌，纷纷笑出来。

这间房子在夜里散发温暖的光芒，传出来的笑声让人称羡。

~我一直以为会一直和你这样走下去，但好像天不从人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