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喜欢我(四)
最近常起风,但夏天的风总是闷热中带着黏腻,那感觉就像是手上沾了黏黏稠稠的糊,洗也洗不乾净;令人烦躁。
走了一段路后,风没有减弱却持续增强,在裙子蠢蠢欲飞之前,如果不压住裙摆,只怕会春光外洩。我停在前往泳池的半路上,心想等这阵风离去后,再继续前进,毕竟以这样的姿势走路也不怎么方便。
等待风停时,远远的,一张纸以中等速度朝我飞来,若将视线往右偏一点,还可以看到有个人正追着这张在空中飞翔的纸。在这瞬间,我考虑着到底要不要把那张纸拦截下来,因为我的右手拿着笔记本压在裙子上,左手正抓着我那一头乱髮。
最后,当纸张飞过身旁时,我冒着会变成疯婆子的危险,伸出左手将纸抓了下来。
摊开纸张,那不全然是张白纸,上面还画着一个长髮随风飘逸的女生背影,从上面简单的几笔线条来看,应该是随手画下的素描画,虽说是信手涂鸦,但我彷彿可以感受到图中那道道吹拂而过的微风。
「谢谢。」
那是一个很有别于叶洛齐的声音。如果说叶洛齐的声音死气沉沉,那眼前的声音就是神采奕奕。
「不客气。」
抬起头,才看清楚面前的人是什么模样。中长髮,清秀的脸庞,短版衬衫,休闲裤,散发出的是一种艺术气息。他不是学生,也不是我所认识的老师。
其实在把画还给他后,我们之间就应该结束,然后各自离开,但我们两个谁也没动。这实在不像我的作风,我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也不是会跟陌生人装熟的人,但我没离开到底是为什么?
「那张图……画得很好。」我说,为我没离开的原因找了个解答。「那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嗯。」
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他有一双会笑的眼睛。
「为什么画她?」只是好奇。
「因为她是个看起来很舒服的女生。」
「你认识她吗?」未经思考的,我脱口问道。
「刚刚不认识,但现在认识了。」
「嗯?」
「她的名字是……」他倾身,视线停在我左边绣着名字的位置,「盛芸霏。」
一阵麻麻的感觉从背脊窜上。不知道是因为他好听的嗓音还是因为惊讶于画中的人是我?然后,当他那双像弯月的眼睛望着我时,一向脑筋清楚的我竟然突然一片空白。
「很高兴认识妳,盛同学。」
他离去时的笑容是我最后残留的记忆,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始终连不起来。
风持续地吹,手上的笔记本啪啦啪啦地翻过一页又一页,提醒我该去找叶洛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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