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羽毛(泪语)_€最后一根羽毛

€最后一根羽毛

最后一根羽毛——

那天过后，世界依旧运转，没有因为我的前进后退，抑或踌躇不前而停止。

学校的生活依旧，只是学生会办公室里，似乎留下了更多自己的足迹，所谓人群中的闪耀者，也会黯淡，也并非那般刺眼。

我没有再处处躲避另一个房间，却也不刻意触碰。我依旧习惯锁上自己的房门，却不过是陈年的旧习。

我还是会到黎风姊那儿点一杯咖啡，配一份提拉米苏，只是偶尔会换换口味。也许试试钻往不同的方向，回过头才能更理解前者的滋味。

偶尔，我点了杯茶，却驱散不去黎风姊身上的咖啡香。我亦有所指地看向楼梯下，吧檯的方向，而她的笑容是幸福。

偶尔，旁边的座位会多一个跟班，安静地喝着他的咖啡。我不开口询问，他亦不刻意搭话，只是静静地陪伴在一旁，如同他曾经允诺的那份理解，他正一字一句听我无声说着那些尚难以启齿的故事，只是他正听着故事的后半，还在等着我总有一天为他补齐开头。

涵星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喊住了我，听她道湙澄和瓅铭的琐碎，又几句嘘寒，她突然认真道：「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轻鬆地闲聊了。」

我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而她一把抱住了我。我想她明白我的意思。至少坦然地面对自己渴望拥抱这件事，比从前好多了。

「妳和沈羽梣有没有⋯⋯」

我瞪了她一眼，八卦性子不改。

「没有。」我答得很快，连自己都有些顿了顿，才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我们不是那种关係。」

话音才落，我看着涵星幸灾乐火的表情，就知道来人是谁。我叹了口气，转身走入办公室，準备结束昨天剩下的工作。

涵星把人挡在了外头，随后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雨若妳有没有发现，其实他早就闯进去了。」

我还是那句没有，却不可否认他的闯入。

「妳就没有一点点心动吗？那种彷彿是求婚一般的发言。」

也许我会从这一刻开始厌烦少女心的发言，但我只是再一次感叹爱情对一个人的改变。

涵星洩了气，「妳就不可以因为我的改变，相信爱情一次吗？」

而我没有理会她。

墨海向我发来过几次邀请，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我悄悄前去参加了几次。所幸展览的事务繁忙，鲜少看见某人的身影，但他的作品依旧沉静而夺目。

我并不想让他知道，也许我是积极的。

仅止于此，如同我们的关係。

像是一个诡谲的平衡，只是谁都没有刻意地挑明。偶尔他踰越了平衡，偶尔我震荡了天秤，心照不宣。

「就没有一点可能性？」他点走了最后一块提拉米苏，赖在了同一张桌前。即便不再那么执着，却仍像是一种挑衅。

「没有。」我换成了一个焦糖布丁，头也不回。

那晚，我是回答了好。但仅止于机会，不等于接受了他的感情。

听着我的故事，涵星白了我一眼，「偷偷去看人家的展品，咖啡厅里坐在一起。人家为了妳还直接变成学生会没名没份的免费劳工。」

「难道我就不是没名没份的免费劳工吗？」我挑了挑眉，反击道。

「冤望啊大人，我说了要给妳安排职务，是妳自己拒绝的。妳说没有职务比较自由。」涵星夸张地叫了出来，却也没有被我转移话题，「虽然全世界都看得出来，但没有人可以单向付出一辈子，再勇敢一点吧梁雨若。」

我顿了顿，这回我没有反驳他。再勇敢一点吧。

那天下午，我点了两份甜点，等待着他的入座。

不出所料，他自然地坐到了我对面。我把一份甜点推向他，抬起头故作镇定地开口，语气却仍有些发颤，「也许，我是说也许，我可以再勇敢一点。」

沈羽梣笑了。

也许，并不需要也许。

沈羽梣给了那两盘甜点拍了照片。以为我没有注意到地，也把我放入了画面里。

我看见自己作为模糊的背景版，被他偷偷发在了网上的作品栏里。

＊ ＊ ＊

「沈羽梣，你有没有听过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紧了紧两人相握的手，指着不远处的骑骆驼体验，有些没头没尾。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了过去，开玩笑道：「妳不会是想去试试能不能把牠压垮吧？」

我瞪了他一眼，回嘴道：「这种事你一个人就足够，我就不上了。」

没有再和我斗嘴，沈羽梣伸手在我的头顶落下一道重量。我抬眼，在他的眼中看见了长时间积累的默契和理解。

他曾说我的心像是一片片冰封的羽毛，我曾以为那些积累在心上的繁杂总有一天会压垮自己，直到最后一片鸿毛落下，我就会彻底被压垮。

也许稻草会压垮负重的骆驼，但一根根茁壮的羽毛，甩去融化的雪水后，会丰满成得以展翅的羽翼。

「别急着飞走，我还牵着呢。」他拉着我，走向体验区，「走吧，去试试能不能压垮。」

我忍俊不禁，跟上了他的脚步。

也许我早已飞到了自己的栖身之所。

《冰封羽毛 完》2022.10.17 泪语